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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「下海」一詞隱含「向下沉淪」的道德評價,強化 AV 女優職業的污名化。
- 語言上的雙標很明顯:男優、導演較少被貼上類似標籤。
- 真實案例顯示多元可能:飯島愛轉戰綜藝、希崎潔西卡轉職醫美櫃檯、三上悠亞與明日花綺羅成為品牌實業家、紗倉真菜兩度入圍日本野間文芸新人賞。
- 台灣現行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《性別平等教育法》保障職場平等,但對非典型就業(性工作者)的社福連結仍不足。
- 核心提醒:不要用一個人的過去,去封殺她的未來 — 尊重語言只是起點,真正解構污名,需要搭配勞權與制度保障。
這些年,在介紹女優時,我總會特別留意自己的用詞。
不是因為害怕爭議。只是單純相信 — 語言本身就有力量。有些詞語在日常裡被說得太自然了,比如「下海」。很多人並沒有惡意,但這個詞在文化語境中,往往隱含著某種「往下」的想像,好像那是一種身分的下降、價值的折損,或是一條不得已的退路。當我們習慣這樣說時,其實也在無意間替別人的人生貼上預設的標籤。
而我始終相信,女性的選擇不該被預設。
「下海」一詞的隱藏歧視與媒體案例
「下海」不只是日常用語,它還反映了一整套文化偏見。
台灣媒體很習慣用這個詞描述 AV 女優入行,卻常常在同一瞬間,忽略了鏡頭背後的專業勞動,也強化了物化的想像。像 Netflix 綜藝《接吻生死戰》(2025)就找來紗倉真菜等多位女優,以即興演出擔綱角色;她們明明在「演戲」,卻仍常被道德標籤先框住。三上悠亞來台開球時,也曾遭日本網友猛烈批評,讓那種攤在陽光下的歧視現形(有趣的是,同一個人在台灣的際遇卻完全相反,這點後面會談到)。這些案例都在提醒我們:當語言先替一個人預設了動機,等於一開始就剝奪了她的主體性。
再往深一層看,「下海」其實源自傳統漁業的轉喻,卻在現代被扭曲成一個「道德墮落」的符號,忽略了經濟壓力、也忽略了自主選擇的現實脈絡。從社會學的角度,這正是一種汙名化(stigmatization)機制 — 社會學家高夫曼(Erving Goffman)在《汙名》(Stigma, 1963)裡就談過,被貼上「受損身分」的人,會被整個社會結構性地推到「低人一等」的位置。語言,就是這道推力最日常、最不著痕跡的那一隻手。
語言如何形塑女優刻板印象
在日常對話裡,「下海」常常和「走投無路」「賺快錢」綁在一起出現,於是它替女性預設好了動機 — 不是貧窮,就是無能 — 卻剛好跳過了她的教育背景,也跳過了她可能有過的判斷與策略。
這其實呼應了語言學裡「語言相對論」(linguistic relativity)的觀察:我們用什麼詞彙描述世界,會反過來形塑我們怎麼理解世界。當一個職業長年只被一種帶貶義的詞包裝,大眾就很難把她想像成一個理性、能為自己負責的行動者。對比之下,同樣身處成人產業的男優或導演,卻很少被貼上這類標籤 — 這種落差,本身就是性別雙標最清楚的證據。
而轉變語言,其實就是在挑戰這套結構:把敘事從「受害者敘事」,慢慢轉向「代理者敘事」 — 承認她是自己人生的行動者,而不只是被動的被描述對象。
從情色想像到專業視角
介紹女優時,我會刻意避開從情色想像出發。我更想做的,是把她們放回「專業」的位置去看:她們是表演者,是在鏡頭前投入情緒與身體、完成工作的創作者。那是一種勞動,也是一種能力。
■ 女優的專業勞動與轉職成功故事
當我們願意用更成熟的語言談論她們,其實是在承認一件事:女性有主體性,有判斷力,也有為自己人生負責的能力。
台灣的性工作者訪談就顯示,她們常以「專業操演」來維護自尊;社會學研究也普遍指出,邊緣職業的從業者往往透過這種職業認同來守住自我價值 — 類似現象,過去在台灣檳榔西施的職業研究中也曾被觀察到。而在日本,這幾年更有一整批女優,用引退後的第二人生,親手證明了「女優」從來不是一個終點,而只是一段經歷。
飯島愛是最經典的起點。她從 AV 女優一路走到綜藝主持,還出版了百萬暢銷的自傳《純愛時代》(プラトニック・セックス);但她生前曾公開自己長期受身心狀況所苦,36 歲便驟然離世。這也提醒我們:「轉職成功」四個字,並不代表產業對一個人的身心衝擊,就能被完全抹去。 這正是後文要談的「缺乏身心支持」這個結構性問題,最真實的一張臉。
而更年輕的一代,把這條路走得更寬。希崎潔西卡引退後,誠實地在履歷上寫下十一年的女優經歷,靠著溝通與服務能力,勝任了醫美診所的櫃檯工作,親手戳破了「污名不可逆」這個迷思。三上悠亞(原 SKE48 成員)則在 2023 年引退後成立自己的公司,操盤服飾品牌 MISTREASS,跨足彩妝、隱形眼鏡、美容等多個自有品牌,社群總追蹤人數突破千萬,甚至還跨海加入了台灣職籃 TPBL 福爾摩沙夢想家的啦啦隊(這段故事後面會細說)— 而她最亮眼的地方是,客群早已從當年的男性粉絲,擴展到一大群把她當成時尚指標的女性。明日花綺羅同樣從女優轉身為品牌創辦人,一手打造彩妝品牌 PETALO、內衣品牌 WhipBunny 與多條美妝產品線,還經營自己的 YouTube 頻道,被許多人形容為「女性最憧憬的臉」。
最讓我佩服的,是紗倉真菜。她不只是女優,更是一位被日本文壇認真對待的小說家 — 處女作《最低。》由瀨瀨敬久導演改編成電影,還入圍了東京國際影展;她更以《春、死なん》與 2025 年的《うつせみ》,兩度入圍日本重量級的野間文芸新人賞候補。有意思的是,《うつせみ》寫的正是一個反覆整形的祖母,和一個被社群評價綁架的網美孫女,在追逐「美」的路上如何喘不過氣 — 一位曾被貼上「情色」標籤的女性,最後用文學,替所有被外貌焦慮困住的女人發了聲。
把這些故事拼在一起,其實是想說一件事:成人產業需要的專業技能 — 肢體控制、情緒管理、臨場應變、對市場與鏡頭的洞察 — 從來都是真實的能力。轉職順利的人,正是把這些「軟實力」成功遷移到了新的舞台。
■ 不要用一個人的過去,封殺她的未來
我常常覺得,社會對某些職業的人最殘忍的地方,不是當下的嘲笑,而是那句沒有說出口的「你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」。
我們太習慣用一個人的過去,順手把她的未來也一起判決了。彷彿一旦當過女優、做過八大、有過一段不被主流認可的經歷,她之後所有的努力、學習與轉變,就都自動被打了折扣。可是飯島愛的書、三上悠亞的品牌、明日花綺羅的事業、紗倉真菜的小說,全都在說同一句話:一個人的過去,只能定義她曾經是誰,卻不能定義她將來能成為誰。
用既定印象去封殺一個人的未來,其實比任何一個標籤都更暴力 — 因為標籤傷的是她的現在,而封殺,剝奪的是她本來還能長出來的所有可能。真正成熟的社會,不會急著替任何人的人生蓋棺論定,而是願意留一道門,讓每個人都有重新定義自己的空間。這不只關於女優,而是關於我們願不願意 — 給每一個有過去的人,一個還有未來的機會。
■ 從日本的嘲笑到台灣的滿場:一個很現實的例子
三上悠亞的故事,還有一段特別值得台灣讀者看的後續。
前面提到,她來台開球時曾被日本網友猛烈批評;可是在台灣,她走的卻是完全相反的劇本。2025 年,台灣職籃(TPBL)的福爾摩沙夢想家正式把她簽進球團啦啦隊 Formosa Sexy — 她的首場應援就讓主場湧進滿場三千名觀眾、聯名球衣熱賣;那個賽季結束,她更以純球迷票選拿下 TPBL 年度人氣啦啦隊員第一名,隔季球團直接續約。
圖片來源:Formosa Sexy 粉絲專頁
我很喜歡這個對照:同樣一個人、同樣一段過去,在一個社會被拿來當把柄,在另一個社會卻被當成魅力。而這也不是單一個案 — 越來越多日本表演者把台灣當成一個更友善、也更能發揮的海外舞台,某種程度上,這裡的接受度替她們打開了一條在自己家鄉不一定走得通的路。這份被接住的感覺,也讓合作繼續了下去 — 2026 年 8 月,夢想家正式官宣與三上悠亞續約,新賽季她會繼續留在台灣的球場上。
但我也想很誠實地說 — 這件事並不全是浪漫。職業球團願意簽下她,當然有「不在意過往」的開放,但更多其實是精準的商業判斷:她自帶龐大的國際粉絲,能把流量直接變成票房與周邊銷量,而這正是每一支球團都渴望的東西。換句話說,是市場替她的過去重新定了價 — 那段曾被當成「污點」的經歷,在這裡反而成了會賣票的號召力。
不過,這恰恰是我想說的重點。我們不必假裝商業考量有多高尚,但你會發現:一個願意給人第二次機會的市場,哪怕動機是為了賺錢,都比一個永遠把人釘在過去的社會,健康太多。 而三上悠亞自己也沒有靠名氣混過去;隊友透露,她一下飛機、行李都還沒放,就直奔練舞室,還自費請老師特訓。她拿到的那些掌聲,是真的用汗水換來的。
從「販賣私密」到在球場上「販賣專業與笑容」,她其實只證明了一件很簡單的事:當你不再被過去定義,你才有機會讓大家看見,你現在是誰。
■ 產業內部視角:勞動尊嚴與風險
女優非被動工具,而是協商合約、保護健康的專業人士。日本就有女優組成工會,爭取檢測標準與年金保障;台灣雖然還沒有類似組織,但一個個「女優轉公職」「履歷透明仍獲聘用」的個體故事,也在慢慢改寫大眾的想像。真正的深層問題,其實在於缺乏勞保與身心支持 — 語言尊重是第一步,接下來需要的是政策的實質介入。
上圖:寅仙與其非常欣賞的女優七澤米亞、石川澪,合影於 2025 TRE 台北國際紅人展大會舞台。
停止雌競,不將女性價值綁定在「年輕」與「外貌」上
■ 年齡歧視的社會枷鎖與演藝圈反思
我理解,很多女性一同出現時,大家很習慣就開始比較容貌。但我不喜歡把女性放在同一條線上排序:誰比較漂亮、誰比較年輕、誰比較有魅力。這樣的排序看似無傷大雅,卻會慢慢把人變成被評分的商品。女性沒有必須美的義務,也沒有必須符合誰審美的責任。
演藝圈裡,演員曾珮瑜就曾爆料過所謂的「審美暴力」— 指出圈內長期存在「外型一旦改變,就可能被淘汰」的選角潛規則;年齡焦慮把資深女演員的戲路限縮成「媽媽型」,媒體甚至把皺紋當成笑點,卻忽略了女性經驗裡真正的厚度。男性可以是「資深、有魅力」,女性為什麼不行?她們可以打扮,也可以不打扮;可以溫柔,也可以鋒利;可以性感,也可以理性。
所有樣子,都是她們自己的。
我們的社會,太習慣把女性的價值綁在「年輕」與「外貌」上。當年齡被拿來調侃、當皺紋成為笑點,那其實是在告訴女性:妳的價值有保存期限。但時間從來不是羞辱,時間是經驗,是故事,是選擇累積而成的厚度。
■ 跨產業比較:外貌經濟的性別陷阱
娛樂圈之外,職場女性同樣面臨「玻璃天花板」再加上一層「外貌稅」— 年齡越大,越容易在升遷與能見度上被默默扣分。女優這一行更為明顯,卻也有它獨特的反轉:資深者可以轉往管理或顧問,把多年的經驗變成「行業導師」的資本。這給了我一個啟發 — 與其崇拜青春,不如推廣「全齡價值」,讓女性的敘事,從「消費品」轉向「知識與經驗的生產者」。
前面提到的紗倉真菜,正是用小說寫下了這種焦慮:她在《うつせみ》裡描寫一個到了七十幾歲仍反覆整形的祖母,和一個被社群評價追著跑的網美孫女 — 兩個世代的女性,被同一種「必須變美」的壓力困住。這本書之所以打動人,正是因為它沒有把外貌焦慮當成女生的虛榮,而是誠實寫出:在一個把女性價值綁在外表上的社會裡,「想變美」有時候不是選擇,而是一種生存。
誰決定女性的價值?從語言開始改變
■ 法律保障:台灣性別平等框架下的反思
我知道成人產業本身充滿複雜性,也仍有需要被討論與改善的地方。但在那之前,我更希望我們先做到一件事:在公開場合談論她們時,保有基本的禮貌與尊重。台灣的《性別平等教育法》以消除歧視、維護尊嚴為目標;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則保障工作權、禁止性騷擾 — 但成人產業始終缺乏一套去污名化的制度,社會標籤,仍是它最大的障礙。不嘲笑、不物化、不隨意用粗俗的語言去包裝別人的人生。
分享女優,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提醒:女性的人生,不該只是一個被放大的職業標籤。她們有人寫書、有人創業、有人轉職、有人持續探索新的路;她們的身分是流動的、多元的,而非單一的。
■ 法規侷限與國際借鏡
台灣的法規側重職場平等,卻相對忽略了像性工作者這樣的非典型就業者,在社福與勞動保障上的連結。
紐西蘭在 2003 年通過《性交易改革法》(Prostitution Reform Act),將性工作除罪化,讓性工作者得以依法納稅、享有勞動保障,整體的歧視程度也隨之下降。要特別區分的是,這是「除罪化」(decriminalization),而非「合法化」(legalization)— 台灣若要參考,重點會落在「去污名化的法律框架」,而不只是單純的醫療管理措施。
■ 全球視野:女權浪潮下的產業轉型
在 #MeToo 之後,社會也開始正視成人產業內部長期存在的「出演強迫」問題,女優們陸續發聲反剝削,相關的倡議也推動了立法的改變。
其中最具指標性的,是日本在 2022 年 6 月施行的《AV 出演被害防止・救濟法》(俗稱 AV 新法):它賦予出演者在作品公開後一年內,可以無條件解除契約的權利,而且解除時不需負擔任何損害賠償;同時也要求業者在拍攝前後落實一連串安全與確認程序(例如簽約後一個月內不得拍攝、全部拍攝結束後四個月內不得公開、公開前須讓出演者確認影像等)。這套「事後可撤回」的設計,很值得台灣參考。
這些進展都在證明一件事:尊重語言不是空談,而是通往結構改革的起點。
從個人到社會的改變
喜歡女優,也同時關心性別議題,這兩件事並不衝突。因為真正的喜歡,應該建立在尊重之上;真正的欣賞,不應該以貶低為前提。或許我們無法立刻改變整個社會的語言習慣,但我們可以從自己開始 — 選擇更溫和的表達,選擇不預設他人的動機,選擇相信女性有能力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。
■ 從個人行動到社會改變
女性的力量,從來不只存在於對抗之中。它也存在於溫柔而堅定地說出:「我的身體,我的選擇;我的人生,我來定義。」在個人層面,或許就從一則社群貼文開始,拒絕使用「下海」這個詞;在集體層面,可以推廣像 BBC 那樣的媒體性別語言指南。而在教育現場,把性別平等課程融入校園,才能真正斷開刻板印象的代際傳承。如果我的文字,能讓某些人多一分理解、少一句嘲諷,那就已經很好了。
但願我們一起,努力在尊重裡前行。
■ 未來展望:多元女性主義的實踐
說到底,這篇文章談的不只是女優,而是所有女性 — 無論從事什麼職業,都不該一開始就被預設。把女權與勞權結合起來,才能建構一個真正包容的社會,讓語言成為一種解放的工具,而不是一道枷鎖。
常見問題 FAQ
為什麼「下海」這個詞對AV女優是一種歧視?
「下海」源於傳統漁業的轉喻,但在現代語境中常隱含「身分下降、價值折損」的道德評價,把女性的職業選擇簡化成走投無路或賺快錢,忽略了教育背景與自主選擇的可能。社會學上,這屬於一種「汙名化」(stigmatization)機制 — 高夫曼(Goffman)在《汙名》中指出,被貼上「受損身分」標籤的人,會被結構性地推向低人一等的位置。
AV女優退役後真的能成功轉職嗎?有真實案例嗎?
非常多。
傳奇女優飯島愛轉戰綜藝主持、出版百萬暢銷自傳《純愛時代》;希崎潔西卡在履歷上誠實寫下十一年女優經歷,引退後轉任醫美診所櫃檯;三上悠亞成立公司、打造服飾與美妝品牌 MISTREASS,社群追蹤破千萬;明日花綺羅操盤彩妝品牌 PETALO、內衣品牌 WhipBunny,成為女性追隨的時尚指標;紗倉真菜更是活躍的小說家,兩度入圍日本重量級的野間文芸新人賞。
這些例子都證明,女優的身分是流動的,遠不是一個標籤能定義的。
我們該怎麼看待一個有「特殊過去」的人?
關鍵是:不要用一個人的過去,去封殺她的未來。一段經歷只能說明她「曾經是誰」,不能決定她「將來能成為誰」。當我們習慣用既定印象替別人的人生蓋棺論定,剝奪的其實是她本來還能長出來的所有可能。真正成熟的態度,是願意留一道門,給每一個有過去的人,一個還有未來的機會 — 這不只適用於女優,而適用於任何曾被貼上標籤的人。
台灣法律有保障性工作者的權益嗎?
台灣現行的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(原《兩性工作平等法》,2008 年更名為《性別工作平等法》,2023 年 8 月再更名為現行名稱)與《性別平等教育法》,主要側重一般職場的性別平等;但對性工作者這類非典型就業者的社福與勞動保障,仍相對不足。學界常以紐西蘭 2003 年的性工作除罪化模式,作為國際借鏡的參考。
為什麼男優或男性從業者較少被貼負面標籤?
這反映了語言使用上的性別雙標。同樣身處成人產業,男優或導演較少被貼上「下海」這類隱含道德評價的標籤,這種差異凸顯了社會對女性身體與職業選擇的審視,遠比對男性更為嚴苛。
國際上有哪些保護成人產業從業者的最新法律?
較具指標性的是日本 2022 年 6 月施行的《AV 出演被害防止・救濟法》(AV 新法):出演者可在作品公開後一年內無條件解除契約,且解除時不需負損害賠償,業者也須落實拍攝前後的安全與確認程序。加上紐西蘭 2003 年的性工作除罪化,都顯示各國正逐步從「管理」轉向「保障從業者權益」的方向。
✧ 本文關鍵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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✦ 仙哥(數位軍師)觀點:當「過去」變成一種可以重新定價的資產
寅仙談的是「我們該不該用一個人的過去,封殺她的未來」。這裡換我從商業的角度補一刀;因為市場其實比我們的道德辯論更早、也更冷靜地想通了這件事。
一、球團簽她不是佛心,是划算 — 而「划算」正好證明她的過去是資產
TPBL 福爾摩沙夢想家簽下三上悠亞,不是因為特別開明,是因為這筆生意太划算。她以「一日啦啦隊」登場那天,主場單日就創下票房約 215 萬、周邊商品銷售約 150 萬的紀錄,滿場三千人湧進洲際迷你蛋;成為正式成員後,她拿下 TPBL 年度人氣啦啦隊員第一名,2026 年 8 月球團正式續約。
球團買的,從來不是她的「過去」,而是她能點燃的「進場率 × 周邊銷售 × 社群聲量」。當一個人的過去可以被換算成這麼具體的營收,它在會計科目上就不是負債,而是資產。
二、意象溢價:同一個意象,換一個容器就換一個價格
我在研究所時期做「產品意象」,最核心的一句話是:意象,是可以被抽離、被重新填充的。 三上悠亞這個「意象」本身沒有變 — 變的是裝它的容器。在日本網路的語境裡,這個容器裝的是「污名」;換到台灣的球場,同一個意象裝的卻是「話題與魅力」。改變的不是她,是市場願意替這個意象標上的價格。我把這種「同一份意象、因語境不同而生出的價差」,叫做意象溢價。
真正值錢的,往往不是資產本身,而是有沒有一個願意替它重新定價的市場。
三、身分疊加:她不是「換跑道」,是把注意力資產一層層疊上去
大眾常把這些故事理解成「轉行」,但從品牌的角度看,比較準確的說法是身分疊加。
偶像 → 女優 → 實業家 → 職籃啦啦隊,紗倉真菜則是女優 → 作家 — 每一層都沒有抹掉上一層,而是把前面累積的注意力,整批搬進下一個市場。
一個經營得好的個人品牌,不會像商品那樣折舊,反而會像本金一樣複利:過去不是天花板,而是你的「起始庫存」。
四、台灣職籃真正做對的事:把「情緒價值」產品化
值得一提的是球團這一端的設計。台灣職籃這幾年把「啦啦隊」從比賽的附屬表演,硬是設計成一條獨立的 IP 與營收線 — 從 Formosa Sexy 的年度女孩卡,到「夢想家 × 三上悠亞」的聯名商品專區。這其實是一次漂亮的服務設計:把稍縱即逝的「現場情緒」,具象化成可以被購買、被收藏、被反覆觸發的東西。情緒一旦被產品化,就從一次性的氣氛,變成了可持續的收入。
五、但別把人只當成流量 — 這套邏輯是有邊界的
不過,我必須誠實地畫出這套商業邏輯的界線,否則就走回了寅仙一開始批評的那條路。
「過去變資產」這個紅利,有一個殘酷的前提:你手上得先有一份夠大的注意力資產可以重新定價。三上悠亞有千萬粉絲、紗倉真菜有寫作才華 — 但絕大多數有過一段不被認可經歷的人,並沒有百萬流量可以變現。
所以,商業只能證明「個案有第二次機會」,真正能讓第二次機會不只屬於金字塔頂端的,還是寅仙談的那些制度與勞權保障。 市場負責獎勵少數的贏家,制度才負責托住多數的普通人。這兩件事不衝突,而是缺一不可。
六、這正是寅河系(竹代設計)在做的事
會被市場重新定價的資產,背後幾乎都經過同一個動作:重新定位。
把手上既有的東西 — 哪怕帶著舊標籤、帶著爭議 — 翻譯進一個願意替它重新估值的市場。這需要的不是運氣,而是訊號翻譯力:看懂你這份資產真正的價值在哪、該說給誰聽、用什麼樣的形態出現。
我們陪品牌與個人做的,正是這件事:幫你把說不清、卻很有份量的既有資產,重新定位、重新翻譯,落地成新市場看得懂、也願意買單的樣子。
如果你手上也有一份被舊印象壓著、卻其實很有價值的資產,歡迎來找寅河系(竹代設計)聊聊。
寅仙談的是我們該不該給人第二次機會;我談的是 — 當你願意給,那段過去,往往就是她第二幕最值錢的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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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與延伸研究
- 全國法規資料庫。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。原名《兩性工作平等法》(2002 施行),2008 年更名《性別工作平等法》,2023 年 8 月 18 日再更名為現行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。
- 全國法規資料庫《性別平等教育法》。
- 日本內閣府男女共同參畫局(2022)。《AV 出演被害防止・救濟法》— 2022 年 6 月 15 日成立、6 月 23 日施行;公表後一年內可無條件解除契約(施行後兩年為經過措置期),解除不負損害賠償。
- New Zealand Parliament(2003). Prostitution Reform Act 2003. — 紐西蘭性工作除罪化(decriminalization),賦予性工作者勞動與納稅權利。
- Goffman, E.(1963). Stigma: Notes on the Management of Spoiled Identity. Prentice-Hall. — 汙名(stigma)與「受損身分」理論的原始出處。
- 語言相對論(linguistic relativity/Sapir-Whorf hypothesis)— 語言形塑認知與刻板印象的語言學理論基礎。
- 飯島愛(2000)。《プラトニック・セックス》(中譯《純愛時代》)。— 百萬暢銷自傳;飯島愛 2008 年逝世,享年 36 歲。
- fempass(2021)。希崎潔西卡引退後轉職美容診所受訪紀錄 — 誠實揭露十一年女優經歷、成功轉入服務業。
- Netflix(2025)。《接吻生死戰》(デスキスゲーム/Kiss or Die)— 佐久間宣行製作,紗倉真菜等多位女優參演之即興綜藝。
- WWDJAPAN(2022)/模特兒新聞(2023)。三上悠亞 2023 年引退後成立株式會社 Miss、創立服飾品牌 MISTREASS,跨足彩妝、隱形眼鏡、美容等多品牌經營。
- 自由體育/聯合新聞網/Newtalk/三立新聞網/TPBL 官網(2025–2026)。三上悠亞 2025 年 11 月正式加入台灣職籃福爾摩沙夢想家啦啦隊 Formosa Sexy(前一季曾任「一日啦啦隊」,單日創下票房約 215 萬、周邊商品約 150 萬);首戰滿場 3,000 人,並獲選 2025-26 賽季 TPBL 年度人氣啦啦隊員第一名(7,812 票);2026 年 8 月 21 日夢想家正式官宣與其續約。
- 明日花綺羅(2020 引退)。操盤彩妝品牌 PETALO、內衣品牌 WhipBunny、隱形眼鏡等女性向品牌,並經營 YouTube 頻道 KIRALAND。
- 講談社/群像編集部(2025)。紗倉真菜小說《うつせみ》入圍第 47 回野間文芸新人賞候補;先前並以《春、死なん》入圍同獎,處女作《最低。》由瀨瀨敬久改編電影並入圍東京國際影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