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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性主體性是什麼?華莎、孝琳的性感為何讓女粉著迷

撰文者:寅仙
意象與商業觀點:仙哥(數位軍師)
發佈日期:2026年10月23日

2026 年 10 月,李秀滿推出的九人女團 A2O LITE 出道,三名 13 歲成員的造型隨即引發爭議。同樣是性感,為什麼華莎、孝琳的舞台總讓女性看得著迷,未成年少女的性感化卻讓人不安?

一句話結論

女性主體性指女性能自己決定如何生活、如何展現身體與拒絕誰,華莎、孝琳的性感讓女粉著迷,正是因為那份性感看起來由她們自己掌握。

本篇重點
  • 退貨遠征隊與華莎吸引女性觀眾,在於她們不必把自己修剪成方便被喜歡的樣子。
  • 判斷一種性感是否自主,要看選擇是否屬於本人,而不是看衣服多短或動作多大膽。
  • 長期處在被評價的環境裡,女性容易把旁觀者的目光內化,心理學稱為自我物化。
  • 部分男性感到不安,來自女性不再需要以依賴來確認他的價值,而非女性的強大本身。
  • A2O LITE 爭議的檢討對象,應是掌握造型與宣傳決策的成年團隊,而非台上少女。

女生為什麼會欣賞性感的女藝人?

女性欣賞性感女藝人,常常不是出於慾望投射,而是羨慕她們不需要誰批准,就能自在展現自己。對從小被要求溫柔、懂事的女性來說,這份自由本身就有吸引力。

▍退貨遠征隊:四個「不好惹」的女人

同樣是展現性感,為什麼像華莎、孝琳這樣的女性藝人,經常能引起女性觀眾強烈的欣賞與認同?而另一種強調天真、軟萌、需要被呵護的女性形象,卻又容易滿足部分男性粉絲對親密關係的想像?這讓我想到 2020 年韓國綜藝《玩什麼好呢?》推出的限定女團「退貨遠征隊」。由嚴正化、李孝利、Jessi、華莎組成的退貨遠征隊,四個女人年齡橫跨 20 多歲到 50 多歲,身材、長相、個性和人生經歷都不一樣,卻有一個共同點:她們完全不是傳統偶像市場裡,那種被期待乖巧、甜美、永遠保持少女感的女性。

她們性感、直接、有野心,甚至有點不好惹。就連「退貨遠征隊」這個名字,都來自四個女人氣場太強,感覺不管去哪間店要求退貨,都沒有人敢拒絕的玩笑。而她們推出的歌曲〈Don’t Touch Me〉,更讓這種形象鮮明起來。為什麼這樣一群看起來不太好親近、甚至不符合傳統「理想女友」形象的女人,反而能讓許多女性觀眾看得如此過癮?

我想,因為她們身上有一種女性很少被鼓勵展現的自由。嚴正化證明女人不需要因為年齡增長,就退出性感與魅力的舞台;李孝利不必時時刻刻保持完美形象,依然能散發強大的吸引力;Jessi 可以直接、大聲、有個性,不需要為了顯得溫柔而收斂自己;華莎即使不符合傳統女偶像的白膚纖瘦審美,也能以自己的身體和風格,創造出獨特的性感。

她們真正吸引人的,不是每個人都活成了強勢的大女人,而是她們不需要把自己修剪成某種方便被喜歡的樣子。尤其對女性而言,這種魅力不只是欣賞,還可能帶著一點羨慕。因為我們從小被教導要溫柔、懂事、不要太強勢;要漂亮,卻不能太愛現;可以有自己的意見,但最好不要讓別人覺得難相處。然而,退貨遠征隊的舞台卻像在告訴我們:女人也可以不好惹,可以有脾氣,可以拒絕,可以不用永遠那麼討喜,而這些特質並不會讓一個女人失去魅力。

我們羨慕的不只是她們有多性感,而是她們看起來不需要得到誰的批准,就能自在地享受自己的性感。

退貨遠征隊|DON’T TOUCH ME

音樂錄影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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▍華莎、孝琳與 MAMAMOO:女性看見的另一種性感

我們常常把女性的性感和男性的慾望綁在一起,好像一個女人穿得性感,就一定是為了吸引男人。但女人欣賞另一個性感的女人,感受可能完全不同。看華莎的舞台,會有人羨慕她不需要符合大眾標準審美,仍然能自在地展現自己;看孝琳跳舞,會有人著迷於她的力量、技巧,以及對身體的掌控。這種欣賞,也可能是一種「好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樣,不那麼在意別人眼光」的嚮往。

MAMAMOO 早在 2016 年的訪談裡就提過,她們的女性粉絲比男性粉絲多,成員認為原因在於她們即使穿著一般女團會猶豫的服裝,仍然大方展現搞笑、率直的一面,而歌詞寫的也是女性能共感的心情。我覺得這背後有一個關鍵詞:自由。因為女性從小接收到的訊息,往往充滿矛盾。要漂亮,但不能太愛現;要有能力,但不能太強勢;要有自信,但最好不要讓其他人感受到壓力;可以性感,卻又不能太主動地表達自己的慾望。

所以當舞台上出現一個不急著討好所有人,也不因為自己的身體或個性道歉的女性,那份魅力對某些女性觀眾來說,除了欣賞,還帶著許多嚮往。她活出了女性也想擁有的自由。這種把偶像當成「想成為的自己」來看的心情,〈追星心理〉整篇就是這個機制的完整示範。

女性主體性是什麼?

女性主體性是指女性有權決定自己如何生活、如何展現身體、喜歡誰與拒絕誰,而且保有改變心意的權利。重點不在她選了性感還是保守,而在那個選擇是否真正屬於她。

▍性感不是問題,問題是誰掌握決定權

說到韓國女藝人的性感,很多人會先想到華莎和孝琳,她們的舞台從來不缺性感元素。貼身服裝、強烈的舞蹈動作、大方展現身體曲線,她們並沒有刻意避開傳統上被視為性感的表現方式。但看她們表演時,很容易感受到一種不一樣的氣場:她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,唱歌、跳舞、控制舞台節奏,甚至連眼神和表情,都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。你可以喜歡她們,也可以不喜歡,但她們的舞台魅力不需要建立在每個人都認可的前提上。

這就是女性主體性最容易理解的樣子。一個女人可以性感,也可以保守;可以喜歡被照顧,也可以獨當一面。重要的是,那些選擇有沒有真正屬於她。當然,偶像身處商業體制裡,造型和舞台往往涉及公司的安排,我們不能只憑表演就斷定藝人擁有完整的決定權。但一位成年女性透過多年累積的實力與個人風格展現性感,和經紀公司替未成年少女安排帶有成人性感暗示的形象,顯然不能一概而論。

HWASA|Good Goodbye

華莎・SUMMERSWAG 2026 現場演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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▍不用再把「被喜歡」當成人生目標

很多人聽到女性主體性,會直接聯想到強勢、獨立、有事業心的女人。但女性主體性真正在意的,是一個女人有沒有權利決定自己想要什麼,以及不想要什麼。她可以決定自己的身體如何被展現,可以追求喜歡的人,也可以拒絕不喜歡的人事物;可以有自己的野心、審美與生活方式,而這些都不需要先確認是否符合別人的期待。要理解這點,得先接受〈女性主義是什麼〉談的那個前提:性別規範綁住的從來不只是一種性別,鬆綁它是讓每個人都能為自己做決定。

今天想穿性感的衣服,不代表她必須接受別人對她身體的冒犯;願意和一個人約會,不代表就有義務繼續發展關係;曾經依賴一個人,也不代表未來不能選擇獨立。主體性不是永遠不需要別人,而是即使需要別人,也不代表要把人生的決定權交出去。然而女性從小學會的,經常不是如何確認自己的需求,而是如何察覺別人的期待。

女性多數很擅長觀察氣氛,知道什麼時候應該體貼,什麼時候該保持禮貌,什麼話說出口可能讓人不高興,連拒絕一個人,都可能先擔心對方會不會受傷,而不是問自己到底願不願意。久而久之,我們可能連做決定的時候,都習慣先想:「這樣別人會怎麼看我?」而不是:「我自己真的想要這樣嗎?」

女性主體性的開始,是你終於意識到:別人喜不喜歡我,不應該永遠排在我自己願不願意之前。

男性凝視最深的影響,是讓女性習慣用別人的眼睛看自己

男性凝視不只是「男人喜歡看漂亮女生」,而是指影像、審美與社會文化長期以男性喜好為中心時,女性被塑造成適合觀看的對象,久而久之,連女性自己也習慣用那道目光檢查自己。

例如,為什麼女性角色常常需要漂亮、性感、溫柔,男性角色卻可以憑藉能力、才華、野心或個性獲得關注?為什麼一個女明星發表新作品,有時候大家首先討論的是她的身材和外貌,而不是作品本身?女性長期生活在被評價的環境裡,可能逐漸把這種外在目光變成自己的習慣。我們在〈男性凝視〉拆過這件事的另一半:攝影構圖與廣告姿勢,是怎麼把這個觀看位置一點一點固定下來的。

心理學中的「自我物化」(self-objectification)討論的就是類似現象:女性可能因為長期處於強調外貌的文化環境,而習慣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審視自己的身體。明明只是穿一件喜歡的衣服,卻先想著別人會不會覺得太胖;明明只是拍張照片,卻花了很長時間確認自己看起來夠不夠漂亮。許多女性甚至不需要真的站在男性面前,就已經學會了用想像中的目光監督自己。需要說明的是,這方面的研究多半呈現的是相關性,並不代表外貌文化會以同樣方式作用在每一個人身上。

這也是為什麼女性主體性除了「我可以自由穿衣服」,還包括我們能不能慢慢把注意力從「別人怎麼看我」,轉回「我怎麼感受自己」。穿得性感,可以是因為自己喜歡,也可能是因為想得到某個人的欣賞,這些動機本身不必被簡單分成高尚或低俗。真正的問題是:如果沒有人稱讚,如果不符合主流審美,如果有人不喜歡,我們還有沒有自由保留自己的選擇?女性需要拿回定義自己身體與人生價值的權利,而其他人需要學著停止對別人外貌的評論。

為什麼有些男性會被有主體性的女人威脅?

讓部分男性不安的,通常不是女性的強大,而是女性不再需要透過依賴他,來確認他在關係裡的價值。對自我價值穩定、尊重平等關係的人來說,伴侶的自主與能力反而可能是吸引力。

▍脆弱的男子氣概:一種需要不斷證明的身分

如果女性的價值不再需要由男性決定,傳統的性別關係也會跟著改變。過去的觀念會覺得男人主動追求、提供保護,女人則是等待被追求、被照顧、被選擇的一方。在這樣的關係裡,男性很容易透過「我能為她做什麼」來確認自己的價值:我可以保護她,提供她需要的東西,代表我很重要;她依賴我,代表我在這段關係裡有不可取代的位置。照顧伴侶本身當然沒有問題,但如果一個男性必須透過女性的依賴,才能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,那麼一個不需要他來證明自身價值的女性,就可能讓他感到不安。

因為她有能力照顧自己,也有自己的工作、興趣、朋友和人生規劃。她可以喜歡一個男人,但不會因為失去這段關係,就失去對自己的認同。現在許多女性也開始主動選擇,而當女性擁有選擇權,男性就必須接受自己同樣可能被拒絕。我們在〈談戀愛變難〉拆過這件事的另一半:當女性有了選擇權,求偶焦慮會怎麼重新分配。

這對某些習慣在關係中掌握主導權的人而言,可能是一種心理上的挑戰。社會心理學中的「脆弱的男子氣概」(precarious manhood)研究指出,在某些文化環境裡,男子氣概被視為一種必須不斷證明、也可能被收回的身分。男人要夠成功、夠強大、夠有能力,最好還能獲得女性的欣賞。但如果女人不需要透過他的成功來獲得安全感,不需要他的認可就能肯定自己,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更有能力,他又該如何證明自己是一個有價值的男人?

這可能解釋為什麼有些男性明明欣賞獨立女性,真正進入親密關係後,卻又期待她收斂自己的鋒芒。她可以漂亮,但最好不要太清楚自己的魅力;可以有能力,但不要讓他覺得自己不夠厲害;可以有主見,但最好不要經常反對他的決定。說到底,當女性不再需要透過自己的弱小來成全他們的強大,他們就必須重新尋找自己的價值。不過,這並不是所有男性的反應。觀察一個男性懂不懂尊重,不是看他喜不喜歡強勢女性,而是看當女性做出不符合他期待的選擇時,他是否仍然尊重她。

▍乖巧、軟萌、需要被保護的形象為什麼總有市場?

理解了這一層關係,就比較容易看懂部分偶像形象為什麼會特別強調天真、柔弱、撒嬌與依賴感,這些特質可以滿足觀眾某種被需要的想像。一個永遠很可愛、很乖巧、充滿崇拜眼神的女孩,可能讓部分男性更容易把自己代入保護者的角色。她的可愛提供了一種關係上的情緒價值:在這段想像的關係中,自己是有能力的、重要的、能夠給予照顧的人。這也是為什麼有些男性會特別喜歡「單純、沒有心機、很好相處」的女性。

這些特質當然可能是真誠的個人偏好,但也值得進一步思考:所謂的好相處,究竟是性格上的溫柔,還是她比較不容易拒絕自己?所謂的單純,是欣賞一個人的真誠,還是希望對方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?差別就在於,當這個女性不再那麼乖巧、不再事事配合,甚至開始提出自己的需求時,對方還能不能喜歡並尊重她。如果一個男人只喜歡女生需要他的時候,卻無法接受女生不需要他的時候,那麼他喜歡的可能只是自己在關係裡被需要的感覺,而不是他的伴侶。

但我們也想強調,喜歡撒嬌、喜歡被照顧的女生,並不代表沒有主體性。女性主體性從來不是要求每個女人都變得強硬,柔軟、依賴、撒嬌,都可以是自己選擇的樣子,而不是被要求扮演的角色。

A2O LITE 爭議該檢討誰?未成年偶像的性感化問題

A2O LITE|NEON

官方音樂錄影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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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2O LITE 爭議該檢討的,是決定造型、拍攝與宣傳方向的成年團隊。成員平均年齡約 15 歲,最小的三人只有 13 歲,在商業利益與出道機會都握在成人手上時,很難說她們能真正拒絕公司的安排。

這也是為什麼未成年女偶像的性感爭議,不能直接和成年女性藝人的表演放在同一個標準下討論。A2O LITE 於 2026 年 10 月 13 日出道,出道曲〈NEON〉的舞台實力獲得不少肯定,但宣傳照的姿勢、貼身服裝,以及 13 歲成員舞台裙裝的長度,都在網路上引起批評。我們經常聽到一種說法:「現在女生穿什麼是她的自由,為什麼要管那麼多?」這句話放在成年女性自主選擇的情境裡,確實有其道理。

但偶像產業的現實是,藝人的造型、攝影、宣傳方向,往往是由經紀公司、造型團隊與製作人共同決定。當一個只有 13 歲的女孩站在鏡頭前,她能在多大程度上決定自己想穿什麼、怎麼拍攝?如果不喜歡公司的安排,她是否真的有能力拒絕?特別是當商業利益、合約、出道機會與權力關係都掌握在成年人手中,就很難只單看她們自己的意願。

真正尊重女性主體性,不只是允許女性做選擇,也必須讓她擁有表達不同意見的空間,以及拒絕之後不必承受不合理代價的保障。對尚未成年的女孩而言,這更需要成年團隊負起保護責任。而且,服裝短不必然等於性感化,影像中的姿勢、鏡頭角度、宣傳語境和整體呈現方式,同樣需要被檢視。

因此,在 A2O LITE 事件裡,也有不少網友認為該指責的是掌握資源與決策權的成年人,不是站在台上努力表演的少女。我們不該一邊說要保護年輕女性,一邊又把她們的身體拿出來羞辱或評論。要理解為什麼矛頭不該指向她們,得先接受〈受害者責備〉談的那個前提:責任應該落在握有權力的一方,而不是承受後果的人。她們不需要靠更成熟、更暴露的形象來證明自己有魅力,她們的專業能力、成長需求與個人意願,都值得被認真對待。

我們欣賞的,是不必為了被喜歡而存在的女人

▍主體性最難的一課:接受自己可能不再那麼討喜

成長過程中,最不容易擺脫的一件事,就是「想成為一個被喜歡的人」。男女或許都是,這不只存在於愛情,也存在於家庭、職場和友情。但女性從小就被稱讚懂事、體貼、溫柔,長大以後,也很容易把這些特質變成對自己的要求。

很多時候,所謂的懂事,是在別人不高興之前先退讓;所謂的體貼,是即使自己不舒服,也努力不要造成別人的困擾。當女人開始為自己說話,就有可能不再符合這些期待:拒絕不合理的工作,可能被說不夠配合;不接受追求,可能被說眼光太高;清楚表達需求,可能被認為難搞。女性一旦有了自己的標準,就不再能保證每個人都滿意,而這也是主體性最真實、最困難的地方。

你必須慢慢接受,自己有權利做出讓別人失望的選擇。

這不是鼓勵我們不在乎他人,而是明白別人的失望不一定代表我們做錯了。一個女人不需要因為拒絕某個人,就覺得自己欠他一份溫柔;也不需要為了維持被喜歡的形象,持續犧牲自己的需求。善良不等於沒有界線,溫柔也不等於順從。甚至,她不需要每一天都自信滿滿,也可以有懷疑自己、想依靠別人的時候,因為主體性從來不是一場「誰才是最獨立女性」的比賽。

▍女性主體性不是另一種人設

再回頭看華莎、孝琳的舞台,我覺得女粉絲對她們的欣賞,或許就是欣賞她們的自由。當然,女性也可能單純被另一個女性的外貌、身體或性感魅力吸引,女性對女性的欣賞,不必全部被解釋成一種自我投射。但對另一部分女性觀眾來說,她們代表的是一種可能性:原來女人可以不必去迎合誰,可以不用時時刻刻維持甜美的形象,可以享受自己的身體,也可以拒絕別人對她的期待,即使不是所有人都喜歡,也沒有關係。

這也是為什麼,我不認為女性主體性應該被簡化成 Girl Crush、性感、獨立或強勢等某一種風格。如果我們只是把過去「女人應該溫柔可愛」的標準,換成現在「女人應該強大自信」,那不過是另一種對女性的限制。一個真正擁有主體性的女人,不需要符合任何固定的人設。她可以今天穿得性感,明天只想穿寬鬆的 T 恤;在工作上非常有野心,回家卻喜歡向伴侶撒嬌;可以享受戀愛,也可以選擇單身。一切都不需要為了誰的期待而把自己塑造成這樣。

一個女人的價值,不應該只存在於她有多漂亮、多有能力、多性感、多值得被愛,她還有自己的思想、感受、願望與人生。女性主體性最動人的地方,是她終於可以不再把「被誰喜歡」當成衡量自己的標準。我想,這才是我們真正嚮往的自由。不是努力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理想女性,而是有一天,我們終於能不帶愧疚地說:「我不是為了被喜歡才存在。」

女性主體性常見問題

女性主體性,簡單來說,就是女性有權決定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,而不是一輩子努力符合別人的期待。

她可以性感、溫柔、獨立,也可以喜歡被照顧。重點不在於選擇哪種生活方式,而是她能不能依照自己的意願做決定。

女性主體性最重要的意義,是讓女性不再只透過外貌、感情或他人的認可來衡量自己的價值。一個女人可以渴望被愛,但不需要靠被愛來證明自己值得。

女性主義是一套分析與改變性別不平等的思想與運動,關注的是結構;女性主體性是其中一個核心概念,聚焦在個別女性能否自己決定身體、關係與人生方向。前者談制度怎麼改,後者談一個人能不能為自己做決定。

Girl Crush 原指女性對另一位女性的欣賞與著迷,在 K-pop 裡常用來形容帥氣、強勢、自信的女團風格。它是一種風格標籤,不等於女性主體性;如果女藝人被要求只能走 Girl Crush 路線,那同樣是被安排的人設。

因為她們展現的不只是身體魅力,還有舞台實力、自信與鮮明的個人風格。

對許多女性而言,欣賞華莎、孝琳,不只是覺得她們漂亮、性感,更是嚮往她們所展現的自由:不必符合所有人的審美,也能自在地表達自己。

這種魅力讓性感不再只是為了吸引他人的目光,而能成為女性展現自我、享受身體與表演的一種方式。

有些性感讓人想擁有她,有些性感卻讓人想成為她。 兩者最大的不同,在於觀眾是否也看見了女性自己的意志與選擇。

這可能和傳統社會對男性「保護者」角色的期待有關。

當男性從小被教育要堅強、主動、照顧女性,「被需要」就可能成為他們確認自我價值的方式。因此,柔弱、天真、依賴感強的女性形象,可能讓部分男性產生保護欲,並從中得到情感滿足。

但喜歡可愛女性,不代表一定想控制女性;女性喜歡撒嬌,也不代表沒有主體性。

真正值得思考的是:一個人喜歡的是女性真實的個性,還是喜歡她不會拒絕、不會挑戰自己,永遠需要被照顧的樣子?

不是。主體性看的是選擇是否出於自己,而不是選了哪一種樣子。喜歡被照顧、偶爾想依賴伴侶,只要是自己願意,而且保有改變心意與拒絕的空間,就仍然是有主體性的選擇。

有些男性的不安,並不是因為女性太優秀,而是女性的獨立可能挑戰了他們熟悉的性別角色。

如果一個男性習慣透過經濟能力、保護伴侶或掌握主導權來證明自己的價值,當女性不再依賴他,甚至有能力拒絕他的期待時,他可能感到失落或受到威脅。

但健康的親密關係,不需要靠其中一方比較弱小來維持另一方的優越感。

真正尊重女性的人,不只欣賞她的溫柔,也能接受她的拒絕;不只喜歡被她需要,也尊重她有能力選擇自己的人生。

因為性感本身不是問題,真正需要討論的是:誰決定女性應該如何展現自己的身體?

男性凝視不只是指男性欣賞女性,而是當女性在影像與商業文化中,長期被塑造成滿足特定觀看慾望的對象時,她作為一個有思想、有能力、有意願的人的部分,是否被忽略了。

尤其在未成年女偶像的造型爭議中,更需要檢視經紀公司的決策權、藝人的年齡,以及她們是否有充分表達意見與拒絕的空間。

真正尊重女性主體性,不是要求女性一定要保守或性感,而是讓女性有權決定自己如何被呈現,也有權拒絕不符合自己意願的安排。

退貨遠征隊是 2020 年韓國 MBC 綜藝《玩什麼好呢?》企劃的限定女團,成員為嚴正化、李孝利、Jessi 與華莎,代表曲是〈Don’t Touch Me〉。團名來自成員氣場強大、彷彿去哪裡退貨都不會被拒絕的玩笑。

✦ 仙哥(數位軍師)的商業觀點:品牌找女性代言人,買的其實是她的決定權

寅仙這篇談的是觀眾為什麼著迷,我想補的是另一端:品牌在找女性藝人、創作者合作時,到底買到了什麼。

很多品牌以為自己買的是曝光、身材或話題,但女性消費者對華莎、孝琳這類藝人的信任,建立在「她是自己決定的」這個感受上。一旦合作企劃把她改造成品牌想要的樣子,換掉她慣用的說話方式,指定她不會選的造型,這份信任就跟著被抵銷,品牌等於付了代言費,卻把最值錢的部分丟掉。

所以我和寅仙在替品牌規劃合作企劃(找 KOL 業配合作)時,會先處理三件事:企劃書裡保留 KOL 自己提案的空間;造型與拍攝留出她可以否決的選項,而且把否決權寫進合作條件,不是口頭客氣;最終上線素材讓她看過、同意後再發佈。這不是對 KOL 的禮遇,而是讓「自主」這個賣點在成品裡真的看得見。

A2O LITE 則提醒了另一條線:當合作對象未成年,她本人就無法真正行使這份決定權,品牌只能自己替她畫紅線,任何帶有成人性感暗示的造型與鏡頭,都不該出現在企劃裡,不論市場反應多好。商業攝影的觀看位置,我們在〈男性凝視〉那篇談過;這一篇處理的,是鏡頭之前的合作關係。

寅仙看見的是女性在舞台上的自由,我看見的是這份自由在商業合作裡,需要被寫成條款才保得住。

延伸閱讀

參考資料

  • Sports Kyunghyang(2026-10-11)。“Average age 15” Lee Soo-man’s girl group ‘A2O LITE’ reveals the nationalities·ages of its nine distinct members.
  • Archyde(2026-10)。A2O LITE Faces Criticism Over Costumes for 13-Year-Old Members.
  • Xportsnews(2016-04-07)。MAMAMOO 團體訪談(女性粉絲較多、女性共感的原因)。
  • MBC《놀면 뭐하니?》(2020)。환불원정대 企劃與單曲〈DON’T TOUCH ME〉。
  • Fredrickson, B. L., & Roberts, T.-A. (1997). Objectification theory. 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, 21(2).
  • Vandello, J. A., Bosson, J. K., Cohen, D., Burnaford, R. M., & Weaver, J. R. (2008). Precarious manhood.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, 95(6)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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