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倉木華事件看親密關係暴力:為什麼受害者明明很痛苦,卻還是離不開?
撰文者:寅仙
發佈日期:2026年9月14日
文章摘要|這篇文章想談什麼?
倉木華事件讓「親密關係暴力」再次受到關注,但真正值得追問的,不只是事件本身發生了什麼,而是:一個人為什麼會留在暴力關係裡?為什麼知道痛苦,卻不一定能離開?
本文從倉木華事件出發,進一步討論親密關係暴力背後的控制、孤立、恐懼與求助障礙,並重新思考我們習以為常的那句話 —「她為什麼不走?」
- 親密關係暴力不只是打人:也可能包含精神暴力、經濟控制、社交孤立、監控、威脅與其他控制行為。
- 暴力往往不是突然發生:有些關係會從「關心」逐漸變成限制,最後形成持續性的控制。
- 受害者不離開,不代表沒有受到傷害:恐懼、經濟依賴、孤立、威脅與安全風險,都可能讓離開變得非常困難。
- 分手不一定立即代表安全:關係破裂可能成為風險升高的階段,因此離開需要的不只是勇氣,也包括安全計畫與外部支持。
- 真正值得改變的問題:與其問「為什麼不走?」,不如問「她需要什麼,才能安全地離開?」
倉木華事件:我們真正應該談的是什麼?
近期倉木華事件受到大量關注,也讓許多人再次把目光放到「親密關係暴力」這件事情上。
但在討論一個仍持續受到媒體與網路資訊影響的事件時,我認為有一個基本原則需要先說清楚:媒體報導、網路流傳、當事人說法,以及警方或司法機關正式確認的事實,並不是同一件事情。
因此,本文不試圖替目前仍在發展中的事件下定論,也不把尚未獲得正式確認的指控直接寫成既定事實。而事件本身的時間軸、目前已經確認的資訊,以及哪些說法還沒有被證實,我們整理在倉木華事件的完整時間軸與已確認資訊裡,這裡就不重複。
我真正想談的,是倉木華事件之外,一個其實更普遍的問題:為什麼當一個人疑似長期處在暴力或高度控制的親密關係中,我們第一個想到的問題,往往是「她為什麼不離開?」
這個問題看似合理,但如果我們真正理解親密關係暴力,就會發現:對身處暴力關係的人來說,「離開」從來不只是收拾行李、說一句分手那麼簡單。
親密關係暴力,比我們想像中更常見
說到「家暴」,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仍然是打人。但親密關係暴力遠不只是肢體暴力,常見的形式包括:
| 暴力或控制形式 | 可能出現的行為 |
|---|---|
| 肢體暴力 | 推、拉、摔、打、掐、限制行動 |
| 精神/心理暴力 | 羞辱、貶低、恐嚇、情緒勒索 |
| 經濟控制 | 控制收入、限制花費、拿走薪資 |
| 社交控制 | 限制與朋友、家人或同事聯絡 |
| 數位監控 | 查看手機、定位、要求密碼、監控訊息 |
| 性暴力 | 在缺乏同意的情況下強迫性行為 |
| 跟蹤/騷擾 | 持續跟蹤、監視、反覆聯絡或威脅 |
| 威脅 | 威脅傷害自己、對方、家人或其他重要的人 |
衛生福利部 2021 年公布的全國性調查顯示,18 至 74 歲曾有或現有親密伴侶的女性,一年親密伴侶暴力盛行率為 8.99%,終生盛行率為 19.62%。
其中,精神暴力終生盛行率為 16.76%,肢體暴力為 7.97%、經濟暴力為 7.20%、性暴力為 4.85%,跟蹤與騷擾則為 4.80%。
這組資料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:精神暴力的比例並不低,甚至明顯高於其他類型。 換句話說,暴力並不一定從一個巴掌開始。
有些傷害甚至沒有明顯的外傷。它可能出現在一個人的手機裡、銀行帳戶裡、朋友圈裡,也可能出現在他逐漸失去「我可以自己做決定」的能力之後。
▍暴力不一定從第一拳開始
這是理解親密關係暴力非常重要的一個入口。很多人想像中的暴力關係是:爭吵 → 打人 → 報警 → 離開。但現實往往不是這樣。有些控制一開始甚至很像「關心」:
- 「到家要跟我說。」
- 「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裡。」
- 「手機給我看一下。」
- 「不要跟那個人聯絡。」
- 「我不喜歡你穿這樣。」
- 「你如果真的愛我,就應該讓我知道密碼。」
單獨看其中一句,似乎都還可以被解釋成「只是吃醋」「只是沒有安全感」「只是太在乎」。問題在於:當關心逐漸變成要求,要求再變成規則,規則最後變成懲罰,關係的性質就可能已經改變了。
▍核心經常不是「脾氣不好」,而是控制
我們很容易把暴力解釋成:
- 「他脾氣不好。」
- 「他喝醉了。」
- 「他只是太愛對方。」
- 「他只是沒有安全感。」
但如果所有問題都被歸結成「情緒失控」,就會看不到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:誰正在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活?
- 誰可以決定另一半跟誰見面?
- 誰可以決定另一半穿什麼?
- 誰可以查看另一半的手機?
- 誰可以控制另一半的收入?
- 誰可以決定另一半什麼時候回家?
- 誰可以用威脅讓對方服從?
如果一段關係中,一方逐漸失去拒絕的權利,而另一方不斷擴大自己的控制範圍,那麼問題就不只是「感情不好」。它涉及的是權力與控制。
衛福部對權控型親密關係暴力的說明也指出,施暴者可能透過脅迫、社會孤立、情緒虐待、貶低與經濟掌握等方式,使被害人逐漸陷入難以脫離的暴力循環。所以真正值得觀察的,不只是「他有沒有打人?」而是:他是不是正在逐漸剝奪另一個人的選擇權?
▍有些控制,甚至會被誤認成愛
這也是親密關係暴力最難被辨識的地方之一:控制有時會披著愛的外衣。
- 「因為我愛你,所以我才會吃醋。」
- 「因為我在乎你,所以我要知道你在哪裡。」
- 「因為我是你男朋友,所以你的手機我當然可以看。」
- 「因為我們是情侶,你的錢就是我們的錢。」
- 「因為我是你的另一半,你就不應該跟其他人太親近。」
可是健康的親密關係應該建立在信任、協商與界線上,而不是一方不斷擴張自己對另一方的支配權。可以在意,可以吃醋,也可以提出需求;但提出需求和要求對方服從,是兩件不同的事。更重要的是:當對方拒絕之後,會發生什麼?
如果一個人只要拒絕,就會面臨威脅、羞辱、冷暴力、經濟懲罰、跟蹤或肢體暴力,那麼這段關係中的「選擇」其實已經不再平等。
▍離開,有時才是風險最高的時刻
「我如果離開,他會不會殺了我?」
這句話之所以重要,是因為它揭開了「為什麼不走?」背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層:離開本身,也可能存在風險。
衛福部 2026 年公布的最新統計顯示,2025 年家庭暴力通報案件共 190,676 件,其中親密關係暴力約占整體通報案件五成,被害人約七成為女性。
進一步檢視重大親密關係暴力案件,其中涉及分手、離婚或懷疑對方有第三者等感情問題約占 50%。這並不代表分手一定危險。它提醒的是:對於已經存在暴力或高度控制的關係,「離開」不能被想像成一個按下去就安全的按鈕。
對某些被害人而言,離開可能意味著:
| 受害者可能面對的現實障礙 | 可能產生的影響 |
|---|---|
| 經濟依賴 | 沒有足夠生活費或搬遷資金 |
| 居住問題 | 不知道可以搬去哪裡 |
| 社交孤立 | 身邊已經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|
| 威脅與跟蹤 | 害怕離開後遭到報復 |
| 子女問題 | 擔心孩子安全或監護問題 |
| 工作問題 | 害怕失去工作或收入 |
| 數位控制 | 手機、定位、帳號可能被監控 |
| 心理控制 | 長期貶低後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|
所以當我們說「你就離開啊」,其實還少問了一句:「你要怎麼安全地離開?」
▍很多人沒有求救,也沒辦法求救
理解親密關係暴力時,另一個經常被忽略的事實是:遭受暴力,並不必然會直接轉化成求助行為。
日本內閣府「男女間における暴力に関する調査」2023 年度調查顯示,曾經遭受配偶暴力的人當中,有 44.2% 沒有向任何人或單位求助;女性為 36.3%,男性則為 57.2%。
內閣府後續公布的資料也指出,交往對象暴力的被害人中有 39.1% 沒有向任何人或單位求助,而「覺得沒有嚴重到需要諮詢」是重要原因之一。
為什麼會這樣?
因為人對親密關係中的暴力,並不是在真空狀態下做判斷。施暴者是陌生人時,我們比較容易把攻擊辨識成危險;但當傷害來自自己愛過、信任過,甚至共同生活多年的人,同一個行為會同時夾雜感情、責任、依賴、羞恥與對未來的期待。
第一次辱罵可能被理解成「他最近壓力很大」,第一次推擠可能被解釋成「我們兩個都有錯」,事後的道歉與補償又可能讓人相信事情不會再發生。當暴力逐漸升級,被害人對「什麼才算嚴重」的基準,也可能在長期適應之下不斷後退。
所以,是否求助並不能直接拿來判斷暴力是否存在,更不能拿來衡量被害人的痛苦程度。專業上也不宜把沒有報警、沒有立刻分手或後來又復合,視為被害人默許暴力的證據。
世界衛生組織對親密伴侶暴力的定義,本來就不只包含直接的身體攻擊,也包括性脅迫、心理虐待與控制性行為。一段關係中權力如何被分配,以及其中一方是否逐漸失去自由決定、拒絕與離開的空間,都是衡量的基準。
▍求助,對許多被害人來說是一場風險評估
我們經常用旁觀者的角度想像求助:被打就報警,被威脅就告訴朋友,被控制就搬出去。但被害人真正面對的問題是,報警之後會發生什麼無從得知:
- 對方會不會知道是自己報警?
- 會不會報復?
- 共同住所怎麼處理?
- 如果有孩子,孩子要跟誰走?
- 證據不足、對方回來之後,會不會更加憤怒?
這些問題會讓求助本身成為一項需要計算後果的決定。
這也正是「強制控制」(coercive control)的概念比單純計算挨打次數更能解釋某些暴力關係的原因。在這種關係裡,暴力並不是一連串彼此獨立的衝突,而是一套讓另一個人逐漸服從的權力結構。台灣現行家庭暴力相關實務也明確把持續監視、跟蹤、電話騷擾、孤立、羞辱、操縱,以及強迫交出收入、控制財務等行為,納入精神與經濟控制的範圍。
在這樣的關係裡,沒有被關在房間裡,不代表擁有真正的離開自由。一個人可能仍然每天上班、使用手機、出現在朋友面前,卻同時知道自己如果漏接一通電話,回家之後會面對什麼。也可能仍然擁有銀行帳戶,卻必須解釋每一筆支出。甚至根本不需要有人每天動手,只要過去的暴力已經成功建立起威脅,「你知道惹怒我會有什麼後果」就足以影響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決定。
這也是為什麼親密關係暴力的評估,必須進一步理解恐懼、控制、威脅、經濟依賴、跟蹤行為與暴力升級如何交織。
被害人責備,會讓下一次求助更困難
真正選擇訴說暴力的人,最常尋求的往往是朋友、家人等身邊的人。也正因如此,周遭人的第一個反應具有非常大的影響。
日本政府在 2025 年的防暴宣導中特別提醒,不恰當的回應可能形成「二次被害」:當一個人已經經歷暴力後,又因為求助時遭到懷疑、責備、羞辱或否定而再次受到傷害。
- 「你為什麼到現在才說?」
- 「他第一次打你時你就該走了。」
- 「你明明知道他是這種人,怎麼還跟他復合?」
這些話表面上像在提供理性的判斷,實際上卻把責任焦點從「施暴者如何選擇使用暴力」,移到了「被害人為什麼沒有做出旁觀者認為正確的選擇」;這種反應不只出現在親密關係暴力裡。網路上的公開事件也有同樣的結構,我們另外拆過受害者責備的心理機制,以及法律上能做什麼。
更麻煩的是,當一個人第一次求助就受到這種回應,下一次暴力發生時,他很可能會開始預期自己再次被責備,於是選擇沉默。
這也是為什麼「相信與聆聽」在專業介入裡並不是一句空泛的安慰。世界衛生組織針對親密伴侶暴力的第一線支持原則,強調的不只是處理傷勢,而是同時關注心理需求、立即安全、持續安全與後續支持。它背後的核心精神是:不要替被害人做決定,而是先理解他的需求、確認他的感受與經驗、評估危險,並協助他建立可以真正執行的支持方案。
當朋友向我們透露自己遭受暴力時,最有幫助的反應是先確認幾件事:
- 目前是否安全?
- 暴力是否正在升級?
- 對方是否持有武器或曾有死亡威脅?
- 是否存在跟蹤與監視?
- 有沒有可以暫住的地方?
- 需要哪些實際協助?
如果已經出現高度危險訊號,應盡可能引導當事人與專業機構建立連結,而不是讓朋友單獨承擔風險評估的責任。
▍被害人的矛盾反應,不等於暴力不存在
親密關係暴力事件曝光後,人們也很容易從被害人的「矛盾行為」推翻他的陳述:既然害怕對方,為什麼還會傳訊息、一起吃飯、發合照,甚至再次復合?
這種推論建立在一個錯誤前提上:真正的被害人應該時時刻刻厭惡施暴者,而且一旦發生暴力,就會迅速切斷所有關係。
現實中,被害人可能仍然愛著對方,也可能懷念關係中好的部分;可能害怕暴力,卻同時相信對方的道歉;希望離開,又對共同生活、經濟、孩子或社會關係有所顧慮。這些心理狀態可以同時存在,並不互相排斥。
世界衛生組織過去對親密伴侶暴力的跨國研究也指出,離開虐待關係往往是一個多階段的過程:被害人可能歷經否認、自責、忍耐、短暫離開、返回,再逐步辨識出暴力的模式。而家人朋友提供的情緒與實際支持,經常成為最終能否離開的重要條件。
因此更合理的做法,是把「感情」與「暴力」分開判斷。一個人對施暴者仍然有感情,不會讓拳頭變得比較合理;一次復合,也不會讓先前的威脅消失。被害人可以對關係抱有矛盾情感,而暴力的責任仍然屬於選擇使用暴力的一方。
不同身分,會改變求助必須付出的代價
親密關係暴力可以發生在任何性別與關係型態中,但不同社會身分會造成不同的求助障礙。
日本 2023 年調查中,男性配偶暴力被害人未向任何人求助的比例甚至高於女性,顯示男性也可能因為「男人應該能自己處理」「被伴侶打很丟臉」等性別期待,而不願揭露受害經驗。
同樣的落差也出現在其他身分上:
- 性少數可能擔心求助等於被迫出櫃
- 經濟依賴者可能擔心離開後無法負擔生活
- 移民可能受語言與居留身分限制
- 性工作者與成人產業從業者可能額外承受職業污名
當被害人是一名 AV 女優時,「他都可以在鏡頭前做愛了,怎麼可能在意這些?」這類說法本身就混淆了職業行為與私人關係中的同意。性工作的同意,是針對特定工作、特定行為與特定條件所做出的同意,它從來不會轉化成伴侶對其身體、性或生活擁有額外支配權。
倉木華事件之所以值得被放進親密關係暴力的討論裡,也正在這一點:一個人的職業越高度公開他的身體,社會反而越有可能錯誤地認為他的身體界線比較少。
但從親密關係暴力的角度來看,真正該問的是關係裡是否存在暴力、威脅、控制與恐懼。AV 女優、藝人、醫師、教師、家庭主婦或工程師,在這個問題上的基本權利沒有任何差別。這一點不必只靠推論。我們曾經兩度專訪 AV 女優七瀨愛麗絲,聽一位女優自己怎麼談這份工作與生活。
從「要求離開」轉向「讓離開成為可行的選項」
要真正降低親密關係暴力造成的傷害,社會需要做的事情不能只停留在鼓勵被害人勇敢分手。勇氣無法代替住所,意志力無法代替經濟資源,朋友一句「你快逃」也無法取代警政、社政、醫療與司法體系的風險管理。
台灣目前的防治系統之所以強調危險評估、安全防護網、庇護安置、法律協助與經濟支持,正是因為實務已經知道:真正能幫助被害人的,不是責備他為什麼沒有更早做出正確決定,而是增加他能安全做決定的條件。
對高風險個案而言,安全計畫甚至必須持續調整,因為施暴者的行為、雙方關係狀態與外在資源都可能快速改變。
這也意味著,判斷一個社會的親密關係暴力防治是否成熟,不能只看它有沒有告訴被害人「要勇敢說不」,更要看一個人真正決定說不之後:有沒有地方可以去、有沒有錢生活、有沒有人能保護他、法律介入是否及時,以及當他第一次沒有成功離開時,制度是否仍然願意接住他。
如果這篇文章只留下一個問題,我想留這個:
這段關係裡發生了什麼,使一個原本有自主能力的人逐漸覺得自己沒有選擇?而當他終於準備離開時,我們能提供哪些條件,使這個選擇不必以更大的危險作為代價?
這樣的視角,也許才真正把責任放回應該放的位置。親密關係暴力不是因為被害人「不夠清醒」才得以延續,而是因為有人選擇利用暴力、威脅與控制維繫關係。防治工作的目的,也不是替被害人決定人生,而是讓他重新取得被暴力逐步剝奪的選擇權。
如果你需要協助
如果你或身邊的人正在經歷親密關係暴力,在台灣可撥打 113 保護專線,提供 24 小時家庭暴力求助與諮詢,除電話之外亦提供線上諮詢及簡訊服務。
若已有立即人身危險,請優先撥打 110。
親密關係暴力常見問題 FAQ
什麼是親密關係暴力?
親密關係暴力是發生在伴侶或親密關係中的暴力與控制行為,不只包括肢體暴力,也可能包含精神、經濟、性暴力,以及威脅、跟蹤、騷擾與其他控制行為。
重點並不只是「有沒有打人」,而是關係中是否存在持續性的控制、威脅或侵害。
為什麼家暴受害者不離開?
受害者不離開,可能與恐懼、經濟依賴、社會孤立、孩子、居住問題、心理控制,以及對離開後遭報復的擔憂有關。因此,「為什麼不離開」不能被簡化成「她不夠勇敢」。
真正需要思考的是:她離開之後,生活是否有足夠的安全與支持?
控制另一半的手機、行蹤和交友,算親密關係暴力嗎?
單純表達需求或討論關係界線,不一定等於暴力。
但如果一方透過威脅、懲罰、監控或強迫,持續限制另一方的自由、人際關係與生活選擇,就可能涉及控制型暴力。
判斷重點不是「他是不是因為愛?」而是「對方是否仍然保有自由拒絕的權利?」
為什麼分手有時反而可能更危險?
對已經存在暴力或高度控制的關係而言,分手、離婚或關係破裂可能成為風險升高的階段。
衛福部 2026 年公布的資料顯示,重大親密關係暴力案件中,涉及分手、離婚或懷疑第三者等感情問題者約占五成。
這不代表所有分手都會發生危險,而是提醒我們:離開暴力關係需要安全計畫,而不只是「勇敢說分手」。
被害人沒有報警,代表暴力沒有那麼嚴重嗎?
不是。
受害者可能因為恐懼、羞恥、經濟依賴、社會孤立、不知道如何求助,或認為「還沒有嚴重到需要求助」而沒有報警。
日本內閣府 2023 年調查中,曾遭受配偶暴力的人有 44.2% 沒有向任何人或單位求助。
因此沒有求助,不等於沒有暴力。
為什麼受害者還會回到施暴者身邊?
因為暴力關係中可能同時存在愛、依賴、恐懼、希望對方改變,以及現實生活限制。
一個人回到施暴者身邊,不代表之前的暴力不存在,也不能因此把責任轉回受害者身上。
朋友遭遇親密關係暴力,我可以怎麼幫忙?
第一步通常不是逼對方立刻分手,而是讓對方知道「我相信你。」
接著可以協助對方尋找安全的求助方式、保存重要資訊、建立可信任的支持網絡。如果存在立即的人身危險,則應優先尋求警方協助。
資料來源
本文涉及親密關係暴力、家庭暴力及求助情形的統計資料,主要參考以下官方資料:
台灣
衛生福利部|愛不窒息!拒絕親密暴力、守住安全界線
2026 年公布,使用 2025 年家庭暴力通報及重大親密關係暴力相關統計。2025 年家庭暴力通報案件為 190,676 件,親密關係暴力約占五成;重大親密關係暴力案件中,涉及分手、離婚或懷疑第三者等感情問題約占 50%。
衛生福利部|我國第二次臺灣婦女遭受親密關係暴力調查
用於本文台灣親密關係暴力盛行率及暴力類型資料,包括一年盛行率 8.99%、終生盛行率 19.62%,以及精神、肢體、經濟、性暴力與跟蹤騷擾等資料。
日本
日本內閣府男女共同參畫局|男女間における暴力に関する調査(令和 5 年度)
2023 年度調查顯示,曾遭受配偶暴力的人中,44.2% 沒有向任何人或單位求助;女性為 36.3%,男性為 57.2%。
內閣府另指出,交往對象暴力受害者中有 39.1% 沒有求助,而「覺得沒有嚴重到需要諮詢」是未求助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